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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務之星(四)|“蛙人”張入星:城市“傷口”的探尋者
更新時間:2019-6-19 8:03:01 點擊次數:197

潛水服、頭盔、氣管、空氣壓縮機、水下對講機,再次檢查好裝備后,一切準備就緒。張入星慢慢移動到船舷,用手護住面罩,撲通一聲,江水瞬間淹沒頭盔,很快沉入江中......在“湘救撈2號”船上,潛水員們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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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模范典型張入星(左三)

水下世界:黑暗和危險并存

搶險打撈潛水員,這是一個特殊的職業。90后的張入星今年29歲,這名皮膚黝黑的潛水員,雖然身材不算高大,但身板卻顯得很厚實。他告訴記者,對于一名潛水員來說,擁有強壯的體魄和極高的心理素質,是從事這個職業必須具備的兩要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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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水員準備下水作業

“為什么說體能要好?因為在水下你吸入的是與海水壓強一致的空氣,水里面每加深10米就會增加1個大氣壓,假如在100米的深度,體內的大氣壓就是陸地上的11倍,相當于一輛重型卡車輪胎內部的壓力。”張入星說,“我曾經是軍人,所以對身體素質方面的鍛煉從沒有松懈過,也不敢松懈。”

談到潛水員的心理素質,張入星說道,“2011年剛入行的時候,公司組織在廣州潛水學校進行了專業培訓,通過培訓后才能給我們發放潛水員證。不是說會潛水就行了,你要逐漸去適應水下的高壓環境,還要克服入深水的黑暗和沒有聲音的恐懼。對絕大對數人而言,在那樣的環境里哪怕僅僅待上幾分鐘都會害怕,尤其是在打撈遇難者的遺體時,那種害怕感會更甚。”

河水之中,到底是什么樣的?總有人對水下世界有所誤解,認為潛水往往和“唯美”“夢幻”聯系在一起。然而對于張入星來說,大部分時候在水里感受到的并不是浪漫,而是黑暗。旅游時的休閑潛水,都是在經過開發的海域,而事實上,搶險打撈潛水員接到的任務基本都在內河,這些水域的水下能見度接近于零。

此外,黑暗之中還伴隨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。他們經常要下潛到水下待幾個小時,在那里打撈沉船、搜尋遺體,或者從事一些水下工程的安裝和維護工作。“很多事情實際遇到的時候,和在書本上學到的是有很大不同的,你只能自己一點一點積累經驗,下一次才能做得更好。”談起自己的工作,張入星臉上浮現出堅定。

水下救贖:還一個交代和記憶

在深水作業,潛水員們憑的是專業的能力,也憑不凡的體力,更憑一顆勇敢的心。有時候,他們的工作不僅是為了一個“交代”,更重要的是,他們打撈的還有記憶。

張入星回憶起2014年幼兒園校車翻車入水庫事件的場景,那時他負責游到水下給校車捆綁起吊鋼纜,“當時是凌晨一點多,11名遇難者的遺體都還在水下。那是我第一次參加應急救援,潛到水里就感覺到整個氛圍很陰沉,有條魚游過去都會嚇一跳。害怕是肯定的,但是怕也沒有辦法,我們不做誰還能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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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東方之星”游輪救撈任務現場

2015年,南京開往重慶的客輪“東方之星”在長江中游湖北監利大馬洲水域翻沉,船上約454人。“湘救撈02號”專業救撈船舶接到任務后立馬出征,同時還組織有經驗的優秀潛水員隨船執行任務,張入星就在其中。

從長沙到事發地有240多公里的水路,且洞庭湖至船難事發地是逆流,加上大風大雨的惡劣天氣,正常情況下需要花2天時間的路程,為了爭取更多的救援時間,他們連夜趕路,僅用23小時就到達了現場。出纜收攬,連續46個小時不間斷救援,沒有一人叫苦和累。

“觸摸到船舶金屬感的時候,心里都透露著寒意。”和沒有情感的物件相比,打撈人更是一件心情復雜的事情,潛水員們通常是在水下用繩索將其腰部和手腕系住,盡量平穩地將遺體拉上去。“讓遇難者體面地出水,是對他們的尊重,也是給家屬們一個交代吧。”張入星低聲說道。

堅守職責:只為心中的那一抹藍

頭頂星空,腳下碧水,很多潛水員入行前會認為這是一份輕松的工作。但事實是,為了工作,他們一年至少有200多天都住在船上。" 24小時手機都保持開機狀態,就是怕有任務,如果遇到突發情況,凌晨兩、三點都隨時準備出發。" 張入星告訴記者。

潛水員最怕的就是冬季。水下寒冷,平均僅有4攝氏度,潛水服雖然有保暖功能,但在水下時間久了,容易造成失溫,而且布織手套還不防水,有時候手都凍得沒了知覺。一個潛水員,一天只能下水一次,時間到了就得換人,下水次數多,就越容易得減壓病。

“長時間在水下,身體肯定會受到一定影響。”潛水隊的每個人,或多或少都患有一定程度的減壓病。長期高壓環境下,一旦減壓不當,游離的氮存留于血液里,輕則皮膚發癢、關節痛,重則肺部破裂、神經壞死,直至死亡。

每天晚上,轟鳴的發動機停止工作,周圍突然寂靜下來,岸上星星點點的燈火,只能遙望。“想家肯定是想,誰不想每天下班后回家有一頓熱飯,但是我選擇了就不后悔,這就是我引以為傲的本職工作。” 張入星說。

“開始這份工作的時候是因為興趣,但現在它在我眼里是真正屬于男子漢的職業。”張入星說,雖然危險,但是潛水員的職責,就是要去別人去不了的危險地方,背負起水下的黑暗,帶來水上的光明。

 

通訊員曾擁璇 嚴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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